“看。”提姆替自己换了副手套, 轻声说, “现在我们就是共犯了。”

    杰森知道提姆惯会装乖卖巧。

    可看在他需要另一个人和他一起帮忙阻止莉莉安的份上……他选择忍气吞声。暂时的。

    “你还没打算杀死小丑。”提姆说, 这是很容易猜出的推论，不然莉莉安根本不会在乎在小丑面前说话。

    他假装没有看见杰森又在往那个房间投放晕厥气体了……那可是小丑。

    “至少在我玩腻之前。他现在活着对我的心情更好。”莉莉安耸肩，“但等到时候……”

    她摊手：“杜绝后患, 对吗？”

    “那应该我来。”杰森说, “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不确定。重要的是结果。”莉莉安摇头，“我从不过度承诺, 而且, 我还是很期待万一老爸能在关键的时候回来, 把我们臭骂一顿成功阻止呢？毕竟他可是蝙蝠侠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反问的人是提姆, 他很少用这个口气说话，“你真这么想吗，莉莉安？”

    他盯着她, 严肃的神色像是不给莉莉安躲闪逃避的空间：“你已经开始……不相信布鲁斯还活着了，对吗？”

    莉莉安僵住了。

    如果说还有谁有资格对她这么质问，那当然只剩下了提摩西·德雷克。

    她自诩是最爱布鲁斯的人（就算有潘尼沃斯，她也可以修正为最听老爸话的小孩！），可只有这件事……她承认她比不过提姆。

    比起说发自内心的相信，倒不如说……她只能去选择相信。

    不相信的话，她还能怎么办呢？

    “……你会因为惧怕风险而直接对小丑动手，你真杀了他我都不意外。而不是现在这样的无用暴力。”提姆发问，“你真的觉得，现在这样做更值得吗？”

    当然不。

    她只是在发疯，在宣泄，这甚至都不能算找点乐子，就像喝酒一样，结束了之后反而会感觉到更多的空虚，只能下次加大力度。

    杀人是不可挽回的选择。

    莉莉安不在乎所谓的“灵魂染上了污点”，可这当然会影响有的人对她的评判看法——就算她可以认为格雷森的想法无关紧要，那芭芭拉呢？

    况且，这还有对韦恩集团的股价造成震荡的风险。

    在现在这个已经有太多不确定因素的现在，她也不应该造成更多的变化……尤其是她杀死小丑本身也可能成为他们家庭内部的一次分裂。

    这么做的回报和风险不成正比，而她的情绪不具备这样的价值。

    这更像是……她潜意识想要毁掉自己的人际关系。

    “正义联盟一直有在调查别的平行地球。”提姆突然转移了话题，“……有那么一个世界，布鲁斯在杰森死后，杀死了小丑。”

    杰森猛地瞪大了眼睛，他发出了一丝嘲弄的冷笑，而提姆的补充紧接而至：“而那个世界的杰森……没有复活。”

    那算什么？

    杰森难以置信，因为死去的灵魂得到复仇而感到慰藉，所以就甘愿长睡不醒了吗？

    可另一个世界的布鲁斯又怎么办！

    “你是在说。”莉莉安深吸口气，“杀死小丑之后，布鲁斯也有可能不会复活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没有办法确定，甚至就连现在复活的原理也不得而知，我们也不知道布鲁斯的现状。”提姆回答道，“可我知道你和布鲁斯说过能量守恒。”

    有了小丑，就会有蝙蝠侠。

    这是莉莉安足以容忍小丑的原因。

    德雷克知道这个也就是说——

    莉莉安惊慌不定地看着提姆，而对方冲他点了点头：“对。”

    他轻声肯定了莉莉安的猜想：“这就是布鲁斯不想让你杀死小丑的反制方案。”

    布鲁斯。

    原本因为暴力而沸腾的热血在片刻凝固冷却。

    爸爸他连……这一步都预料到了吗？

    莉莉安平静地站在街边，她靠着墙角站着，缓慢地给自己点了根烟。

    她瞧着红罗宾点亮了蝙蝠灯，红头罩和急急忙忙赶来的夜翼版蝙蝠侠争论不休，迪克质问杰森对小丑做了什么，还是提姆帮腔道他们只是凑巧遇到了小丑，只能是这样。

    莉莉安抛起了手中的硬币，双面人的同款，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抛起然后抓住，根本没有打算去看硬币落下的朝向。

    而再又一次抛起的时候，有人抢先抓住了它。

    ……是罗宾。

    “你的杰作？”达米安问道，“小丑头上的伤口。太外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