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息未出城。
那么人,必定也藏在城中。
真凶能掷金买命,自己大可花钱找人。
一念至此,一个鬼的名字浮上心头。
武飞玦见他今日喜形于色,料想是新婚之故,随口笑问:“子安,不知尊夫人祖籍何方?”
闻言,徐寄春心头一紧。
他哪知韦遮为十八娘捏造的籍贯填了何处?
武飞玦目光如炬,他索性装傻充愣,顾左右而言他:“是自幼相识的缘分。”
“她姓什么?”
“姓谢。”
“谢啊……谢元嘉的‘谢’吗?”
“大人,您真会说笑。”
“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这句话后,武飞玦随意摆了摆手,便继续埋首于案牍文书之中。
徐寄春一只脚刚迈过门槛,身后追来一句话:“家父不日将返京。你若得空,可携新妇过府一叙。”
“下官遵命。”
出宫后,徐寄春骑马赶往六出馆。
春日暄和,花柳争妍。
思恭坊市声如沸,长街两侧幡旗招展。
甫一转过街角,那道熟悉的身影便撞入眼帘。
十八娘鬼鬼祟祟地站在馆外墙边,小心地将帷帽垂纱撩开一道窄窄的缝。
而从一线缝隙间透出的目光,却久久地落在进出六出馆的男女身上,并随之游移。
尤其是俊秀的男女。
他牵马走近,猛地探身凑到她面前:“你在看什么?”
十八娘惊得肩膀一缩,心虚地扯出一个笑:“等你啊。”
“我问你在看什么?”
“……”
十八娘从随身布包里摸出一张黄纸,展开了递到他眼前,扬声道:“喏,徐子安,这是你夫人的过所,你可得收好了。”
徐寄春接过那张薄薄的过所,一目十行看完,惊讶道:“这么快?”
十八娘望着四楼那扇半开的窗,轻嗤一声:“姓韦的,果然一个比一个Jing明。”
鸣衡楼日进斗金。
韦遮唯恐十八娘摸清底细,继而坐地起价。
为确保地契早日到手,他连亲生爹娘都撂在了一边,连夜出城去汝州打点过所文书。
徐寄春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四楼,小声嘀咕:“能行吗?”
十八娘叉腰站稳,鼓起腮帮憋足一口气,仰头朝着楼上大喊:“要是出了什么事,我就叫你伯母夜夜入梦骂你!”
话音随风送上四楼。
韦遮正惬意地歪在美人榻上,摩挲着那张地契。
听到她的声音,他立马翻身坐起,一个箭步跨到窗前,身子往外一探,挑眉笑道:“表妹把心放回肚子里!”
徐寄春:“银子呢?”
十八娘从袖中摸出一张凭据:“我今日先拿了两百两给娘亲做盘缠。剩下的银子,全存在六出馆了,随时可取。”
韦遮抱臂斜倚在窗边,听着楼下的对话,打趣道:“表妹夫,得妻如此,你可是捡着宝了。你瞧瞧,我这表妹对你多上心。”
“……”
徐寄春暗自翻了一个白眼。
十八娘嘴角一抽:“别理他,我们回家。”
回家前,徐寄春与十八娘去了一趟修业坊。
此行不为找人,只为找鬼。
修业坊。
般若尼寺隔壁荒宅。
看着院中两个咧嘴傻笑的大活人,大妗姐面露疑惑:“你们找我做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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