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壁【女出轨 不zuo会死H】 - 此shen非我君非良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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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屋外流水席上的猜拳行令、锅瓢碰撞,不知何时落了chao,连带着那些粗鄙的笑嚷也一并给黑夜吞了去。

    姜璃在床角缩着,两条胳膊抱住膝盖,把自己蜷成个风干的虾米。大红织锦被褥堆在腰腹间,却托不住她一颗七上八下的心。

    从晌午到现在滴水未进,肚里空磨着肠胃,咕咕地响了两声,她惊得一把捂住小腹,大气也不敢出,生怕被窗边那人听了去,再添几分难堪。

    偶或抬眼帘瞟过去,但见那人盘膝坐在西窗下的土炕上,白衣挺括,肩背笔直,双目紧闭,周身冷冷清清,仿佛她是什么沾不得的秽物,对这张喜床避如蛇蝎。

    说起来也是她咎由自取,当时画壁起了异状,她慌得手脚发软,伸手乱抓,偏就抓住了他的衣袖,把他拖进这荒唐境地里,陪她受这份罪。

    她活了这些年,没欠过旁人什么,这下倒好,平白添了笔还不清的糊涂账。

    左右是自己的大意,连累了清修之人。

    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,油星子溅出来,光影在土墙上歪歪扭扭地晃,姜璃的神思也跟着晃回了山坳村,晃回那间一刮风就漏土的坯房。

    她自小是个孤雏,记不得爹娘脸面,打晓事起,便寄在娘舅家讨一口剩饭度日。谁知那舅母生性刻薄人,见她年岁渐长,日日拿白眼觑她,满口只骂她“赔钱货”。

    挨到七岁上头,狠心的舅舅只说家里揭不开锅,养她不起,扯了她去镇上牙行。牙婆论斤拨两,死活讨价还价,末了只换得一小串青钱,往怀里一揣,头也不回地撒开脚丫子去了。

    牙婆嫌她生得枯瘦,没三分人样,料定卖不上好价,索性寻了根麻绳,当畜生一般拴在铺面门口。凡遇着挑人的主顾,皆拿她不当个人对待。也是她命不该绝,挣脱了去,连滚带爬逃出来,一路行乞行到一处村口。

    徐母赶圩回来,见她蹲在村口冻得打哆嗦,心一软就捡了回去,说是给儿子养个童养媳,多双筷子的事,长大了也能多把手做活。

    这一口热饭,她记了一辈子。

    旁人都说童养媳苦,要当牛做马,要看婆家脸色,可在姜璃眼里,徐家便是这世上最好的窝。

    而徐昭,她的丈夫,那是打小护着她长大的男人。

    小时候村里的顽童笑话她是没爹娘的野种,他便红着眼去跟人家拼命,回回被打得鼻青脸肿,却依旧倔强地挡在她前头。

    后来徐母得了肺痨,拖了半年,临终那夜握着她的手,把这个破败的家和那个尚未成名的儿子,一并交托到了她掌心里。

    当晚,她与徐昭就在那间破败土屋里,就着一盏豆大的清油灯,对着泥地磕了三个头。

    无鼓乐喧天,无大轿迎亲,更遑论什么凤冠霞帔。就这干巴巴的三个响头,对姜璃而言,便是把她的一生都扣在了徐昭身上。

    她的天从来就只有针尖那么大,一方院坝,一个知冷知热的夫君,守着几亩薄田度日,熬到他金榜题名,熬到儿女绕膝,这辈子便算功德圆满。

    她何曾想过会和徐昭分开?更不曾料到,有朝一日,自己会穿着嫁衣,坐在另一间婚房里,成了另一个男人名义上的妻子,说出去都像场笑话。

    姜璃缓缓闭上眼,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的徐郎现在在哪儿?

    狐妖跟丢了,她是不是已经出去了?徐郎是不是已经与她相遇了?他是个老实重情的性子,定是欢欢喜喜地与那冒牌货团聚了。

    心口像是被一把铁钳绞了一下,她不敢哭出声,深知身旁坐着的是个惹不起的活神仙,生怕这点哭嚎惹了人家的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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