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他过来了！”郭离的手攥紧方向盘，“准备——”

    &esp;&esp;林昼跑到车边，拉开车门，几乎是摔进后座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开车。”他说，喘着气，“快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郭离一脚油门踩到底。引擎轰鸣，车子冲出去。后视镜里，几只腐行尸追了几步，很快被甩在后面。

    &esp;&esp;林昼靠在椅背上，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的瞳孔开始涣散，药效一结束，强制休眠就会到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知道这个。早就知道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那管简易药剂是他临时配的，副作用来得比预期的更快。

    &esp;&esp;视线开始模糊。车顶的黑幕，窗外掠过的天空，前面郭离的后脑勺——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水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一只温热的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&esp;&esp;封宵的脸凑过来，很近。近到林昼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，琥珀色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哥。”封宵温柔地说，“你做到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林昼想说什么，嘴唇动了动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&esp;&esp;眼皮越来越重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用最后的意识，反握了一下封宵的手。

    &esp;&esp;手指收紧，又松开。

    &esp;&esp;然后世界陷入黑暗。

    &esp;&esp;封宵没有动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握着那只垂下去的手，盯着林昼的脸看了很久。呼吸均匀，睫毛安静地覆着，像一个真的睡着的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他怎么了？”卢双玲转过头，声音里带着不安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累了。”封宵说，“让他睡吧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没有松开手。

    &esp;&esp;车子继续往前开。社区的剪影向后退去，夕阳的余晖终于沉入地平线，天色暗下来。卢双玲打开车顶的照明灯，昏黄的光落在车厢里。

    &esp;&esp;郭离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&esp;&esp;封宵还是那个姿势——握着林昼的手，看着他的脸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那个……”郭离开口，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&esp;&esp;封宵抬起头，目光在后视镜里和郭离撞上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，什么情绪都没有。

    &esp;&esp;郭离立刻把目光移开，盯着前方的路。

    &esp;&esp;封宵开口：“开稳一点，别颠着他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郭离点点头，握紧方向盘，放慢了车速。

    &esp;&esp;车厢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引擎的嗡嗡声，和轮胎碾过碎石的细微响动。

    &esp;&esp;卢双玲看看封宵，又看看昏睡的林昼，最后把目光移向窗外。夜色里，废墟的轮廓模糊成一片，偶尔有建筑的黑影掠过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想起刚才那一幕。

    &esp;&esp;林昼从尸群里走出来，那些怪物从他身边经过，却没有一只碰他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见过很多疯狂的事。末日里，疯狂是常态，但她从没见过那样的画面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他……”她开口，又停住。

    &esp;&esp;封宵没有看她：“他怎样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卢双玲闭上嘴。

    &esp;&esp;车子继续往前开，驶入越来越浓的夜色。

    &esp;&esp;封宵低下头，看着林昼的脸。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，那张白皙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更安静，更像一尊易碎的瓷器。